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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第14章甏补匠心

休息的这些天，张志和一有空，就会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口修补好的陶缸。缸壁上的锔钉排列整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每一道痕迹，都藏着陈阿公的手艺，也藏着他自己半年多的心血。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

看着看着，一个念头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这不仅仅是修一口缸，背后藏着的是一门老手艺，咱们中国就有这样的修缸补甏非遗项目，讲究化破为整、精工细作。以前老街周边酿酒做醋的多，这门手艺曾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本事，如今却渐渐被淡忘，他想接住这份手艺，哪怕只学一点，也算为传承尽一份力。

第二天一早，张志和便径直去了醋厂，找到陈阿公的小工坊。

老人正坐在矮凳上，整理着大大小小的錾子、铜丝、小锤，见他来，抬眼笑了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阿公，我想跟您学这门补缸的手艺。”张志和站得端正，语气诚恳，“我知道这是门老手艺，值得好好传下去。我想学，也想帮着多留一点念想。”

陈阿公手里的动作顿住，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眼底慢慢浮起欣慰。

“这活儿又慢又细，还磨人，你确定能坐得住？”

“我能。”张志和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好。”陈阿公当即应下，“那我就教你。”

从这天起，张志和的休息日子，便被填得满满当当。

陈阿公先从最基础的教起。

第一步是找裂。要顺着缸的纹路轻轻敲击，听声音判断裂痕走向，不能急，不能粗，心要静，眼要准。

张志和蹲在旧缸前，一听就是小半个时辰，耳朵里全是清脆的叮叮声，慢慢也能听出哪里空、哪里实。

接着是打孔。

要用极细的錾子，在裂痕两侧轻轻打眼，力度稍大缸就会碎，力度太小又钻不进去。

陈阿公握着他的手，一点点调整力道，嘴里念叨着老话：“补缸先听后动，再稳后工。补的是器物，稳住的是人心，更守住的是老祖宗的手艺根。手稳，心才稳，这功夫全在‘听、准、稳’三个字里。”

张志和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出汗，从一开始的生涩颤抖，到后来慢慢平稳。

然后是弯锔钉。

细细的铜丝在指尖弯折，要大小一致、弧度贴合，每一枚都要像量身定做。

陈阿公教他：“咱这手艺不图花里胡哨。你看这用来固定的‘蚂蟥襻’，不在好看，在牢靠；手艺不在张扬，在耐用。东西修好了，能实实在在接着用，才不辜负这门手艺的名声。”

张志和把废铜丝攒了一堆，反复练，反复折，指尖磨得微微发红，也不放下。

最后是铆合、打磨、封边。

小锤轻轻落下，把锔钉铆紧，再细细打磨光滑，最后用特制的泥料封边，防水不漏。

一口有裂痕的缸，就这样在一锤一錾间，重归完整。

陈阿公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轻声叹：“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像你这样，愿意沉下心守着老东西了。这门手艺总算能有个愿意学的年轻人，只要有人学、有人传，就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