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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御风车上远远观战的八名炼气弟子操控飞车靠了过来,停在一旁,等候张元敬指令。
张元敬这才想起一事,扭头对八人说道:“你等速去村中查看,尽力救治村民!”
八人闻言明显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但有一人反应迅速,很快躬身应诺道:“是,弟子遵命!张师叔宅心仁厚,真乃我辈楷模。弟子定然全力救治,不惜成本,存活村民。”
张元敬点点头,甚为高兴。他之前就看此人面熟,但一时没有想起来,也没有多问。此时见他聪明机敏,相貌堂堂,颇为喜欢,便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人面露欣喜之色,朗声答道:“弟子周玉明,十几年前曾与张师叔一同去过舒弥山。”
“哦,原来是你,我还有些印象。嗯,不错,不错,你很不错。”张元敬连声夸赞。那次探查虚魔空间,正是这小子眼疾手快,抓取了一枚储物镯,让他得到了锁灵甲。当然,锁灵甲未必真是取自于这枚储物镯。但既然刘元清一口咬定,他就要承周玉明一份情。
因有外人在,他不欲多说,便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村中救治伤病。然后对尤中晋道:“尤道友,我们也去村中看看。这里是人烟稠密之处,怕是死伤不少啊。”
尤中晋面色如常,出言应和道:“是啊,这蛇妖也忒可恶,真是害苦了这一方凡人。好在张道友来得及时,以雷霆之威将之斩杀,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张元敬连说不敢,却颇为受用。
两人在断壁残垣间穿梭,不时见到破碎或烧焦的尸体,偶尔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之声。远处还有村民恸哭悲嚎的声音。张元敬心下略感凄然,尤中晋则一脸漠然,视若无睹。
“张师叔,这里有一个小童,浑身完好,一点无伤,真是奇迹啊!”这时,周玉明拉着一个四、五岁小儿快步走了过来。小童跟不上周玉明的脚步,几乎被拽得飞了起来。
张元敬闻言一怔,低头看向这孩子。孩童脸上、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脏兮兮的,但浑身上下确实没有伤,连一点擦伤也没有。
小童用清澈的目光看着元敬,突然跪倒在地,磕了个响头,拜伏在泥土中,大喊道:“仙师,请收我为徒!我想修仙!”
周玉明没想到刚才还默不吭声的小儿居然来了这么一出,连忙将其拽起,低声呵斥道:“不可无礼!”。眼睛却看着张元敬的脸色,露出紧张的神情。
张元敬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那是一个四岁孩童向一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叩首的情景。
当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将村中房屋全部震垮。时值傍晚,家家升起炊烟,所有村民都已回到家中,故死伤惨重、无有幸免。只有两个四岁小孩因为贪玩,对阿娘叫他们回家吃饭的喊声置若罔闻,躲在村头小溪边的柳树下,趴在水中摸螃蟹,故幸免于难。
两人跑到村中,已完全认不出家中屋子是哪一间。他们吓坏了,哇哇大哭起来,在废墟中如无头苍蝇般乱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阿爹阿娘。暮霭之中,哭声喊声越过破碎的砖石,传到很远的地方,但得不到任何回应。
正自害怕之时,那个如同神仙一般的中年大叔出现了。他身着青衫,头戴斗笠,背上背着一柄长剑,蓝白相间的剑穗在和煦的晚风中轻轻飘动。他温和的声音,驱散了黑夜即将降临的恐惧,驱散了两个四岁幼童心中的无助。“孩子不哭,不哭,大叔带你们去找亲人!”
两个孩子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叔,既有些畏惧,又感到安全。他们哭声小了一些,但找不到阿爹阿娘,看不到村中熟悉的叔伯姑婶,满心的害怕使得他们只会哭泣。
中年大叔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愧疚地看着废墟一般的村落,嘴中不时轻轻嘀咕:要是能将那妖再引得远一些就好了……。
“孩子,你们还有亲人吗?附近有没有别的村子,那里有没有你们的亲戚?”中年大叔耐着性子反复问他们。
身材矮小一些的男孩想起南边的南山村有自己一个姑姑,前些天还来家里看过自己。他嗫嚅着,想要说出来,却因嗓子嘶哑无力,而没有发出声音来。
身材修长一些的男孩,盯着中年大叔背上露出的剑柄和剑穗,突然停了哭泣,跪倒在地,一边叩头一边喊道:“大叔,您是仙人吗?请您帮我找找阿爹阿娘吧,他们肯定被压在这些房子下边了,您帮我把他们挖出来吧,要不他们肯定会很疼的!”
象山郡中曾有修仙之人出没,斩杀过一头作恶的狼妖,后成为一段佳话,广为流传。因此,即使在这穷乡僻壤,也有仙人的传说。两个孩子当然也没少听关于仙人的故事。
中年大叔神色有些黯然,轻声说道:“孩子,我不是仙人,我,我只是修行之人。你们的阿爹阿娘,已经死了,我没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本事。你,且起来说话吧!”
修长身材的男孩没有爬起,只是跪坐在地,仰着幼稚而伤心的小脸,眉头紧锁地问道:“我阿爹阿娘都死了吗?都去另一个世界了吗?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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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大叔轻叹一声,没有说话。向一个四岁孩童解释这一切,实在太难了。他一生独行,既无子嗣,也未曾教过这般小的幼童,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合适的安抚之词。
修长身材的男孩又问道:“大叔,您是修行的道长吗?是不是可以修炼成仙人?是不是成为仙人就可以把我的阿爹阿娘从另一个世界中找回来?”
中年大叔迟疑了一下,仍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或许是不忍看孩子那天真的眼神,便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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