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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面说了,发小和建国之间也不知道是哪里不搭调,反正他俩是玩不到一起的,吃过晚饭以后发小说是要打牌走掉了,我和建国就找了个酒店住下来——我以前对这类玩意是没讲究的,随便在哪都行,现在的话,就肯定得要一个套间,为了方便和人谈事情,另外,最好是安静一点,私密一点——
"如果你要投钱的话,还是我说的那个,不然买点股份吧,起码我在这里你也亏不了,想着做实业什么的恐怕很难..."我回酒店就去冲了个澡,开了一天车感觉屁股蛋子都是黏黏糊糊的,出来的时候看见建国正在那里摆弄酒店茶几上放着的一些类似小饼干、馍馍片这类的小零食,可是他刚刚吃过饭——他这个毛病也不知道哪来的,总是看到点吃的就要尝尝,应该把他弄去云南让他上山掰蘑菇,用不了几天铁定就嘎了。
"我是要渔网,不是要鱼儿——我想在咱们这里做一个正儿八经长期可以运营的项目,能给老乡们持之以恒地创造利润那种——"
"你打个比方,想做什么。"
"我要是知道就直接去做了,干嘛来找你?"
"某东在我们这里投资了一个种黄芪和百合的基地,顺便也建了一个加工厂,先期投资了俩千万,后面不够又投进去俩千万,开始的时候雇佣的是我们这里的本地人,做一点基础的种植工作,后面老和外地人打架,而且笨得慌学不会精细农产品的养护,全换成外地人了——现在那个厂子里全是外地人,不跟本地人打交道,雇了一个保安队,因为三不五时就有本地人跳墙进入偷药材,打着都不走——要么你打死我,要么你给我钱,大概就是这种..."
"我不信老乡们这么没出息,那能弄几个钱呢?"
"总比太阳当头凶着去刨地球来钱容易一点就是了..."
"这正是我想做点事的原因,如果我能建一个厂子开工,给他们容易一点的待遇,不就不需要干这种事了吗?"
"你当真的?啧啧,我还以为你是唱高调想跟县政府这里骗点资金或者是政策,那你还是有长进的。至于你说的事,倒不是完全没得做,可以做,但是需要持之以恒地做下去,持续不断地往里面投钱,才有可能做好——我们这里的条件你是知道的,要么就是农副产品,要么就是旅游景点,其他的现在规划不下来,以前发达的洗煤焦化这几年也卡住了,不允许污染环境,每年的排放量都有标准,所以这一行也越来越难做,要么设备先进,要么关系通天,不然干脆不用比划。行业定了的话,有前人给你打样板,你可以参考一下——老张和你熟,洗煤焦化出身,在我们这里承建了好几个旅游景点项目,他出生的村子吴家庄现在就是个景点,有民宿有大集,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外地的人被少毛拉回来过去旅游,但是你去那个村子除了烟酒雪糕也买不到别的东西,避孕套你都买不到——为什么?其实就是做塌了,项目根本没人认真管理,不挣钱——跟大部分项目一样,上马的时候大家已经把油水刮够了,后面..."
"就不能雇一个专业的团队去运营一下吗?"
"雇团队?雇超过五个保安就要赔钱,因为我们这种小地方压根也就没什么人来,客源跟不上,而且配套设备不行,三星酒店都没有让别人怎么消费?这是硬件问题,那还有软件呢,那就是人不行,认知跟不上,外地漂亮小姑娘来旅游,没有三个以上的壮汉保护就不能出门,就会被光棍汉们猥亵——早上出去喝个羊汤,一看你是外地人就跟你要二十,实际我们去了八块——一小碗炖羊肉,萝卜多羊肉少,做得稀汤寡水,张嘴就敢要别人一百,全倒出来总喂不饱一只一岁以上的大黄狗——走在街上都得侧着身,你不能挺起胸脯走路,因为光棍们直勾勾就往你身上撞..."
"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光棍,你这是说谁呢?"
"哦,忘了,反正不是说你,你是比较有素质的光棍,但是急眼了也是那样——我们还是说人的问题,老张前几年红火的时候,就是给他家村子搞建设的时候,每家每户都给发钱,每家每户都给安排工作,这二年他低调了,所有人都在骂他,就没有一个人说他好的..."
"那是他花得太少,突然不给了,你看东子,人家就受到了宿迁人民的热情欢迎..."
"你拿宿迁的人和我们这里的比,拿东哥和老张比?你也是瞎了心..."
"我听了半天,意思是你就是看好少毛的这个活,不干这个活你就浑身难受,是不是?少毛的活不也是跟我们这里的人打交道吗?"
"少毛的活挣的是外地人的钱,他服务的也是外地人,如果他深度捆绑在本地,他也得挨骂,他也得吃力不讨好,他也得钱花出去一大堆拿他钱的人还要在身后戳他脊梁骨...老家的情况就这样,不是不让你回来投资,是你那点钱太少,百分之百适得其反,钱也花了,事没做成,还要落一身埋怨..."
"你呢?我看你活得挺好啊!"
"我活得好?大哥,夹缝里求生存,我始终做的是工程,赚的是辛苦钱,而且需要维护一万个关系,上舔下抚左拦右靠,我过的日子你一天都过不下去——太难了,所以有点钱人们都在往外走,要不是我出去了就什么资源都没有我也早就跑了..."
"外面也没有,不,可能外面更没有。"
"你这不挺好,还能贷出来几千万几个亿,钱就是力量,这玩意在谁手里谁就是爸爸——相对的爸爸,只要不跟手里有枪的比划就问题不大——我觉得吧,如果你能贷出来一千个,那你起码就有一百个,有这个钱,你先把自己的婚姻问题解决了吧..."
"我去,绕了半天又是这,老掉牙的话题,早就没人跟我说这个了,别人也都说累了,你也别念念不忘没完没了了,意义不大——人有一万种活法,只要不伤天害理违法犯罪怎么过都行,不一定非就要结婚不可——主要是这玩意跟我的原则有冲突,我是需要随时随地保持一个自由状态能快速投入到一段关系里的,结婚就把自由消灭了..."
"说什么投入一段关系,结果还不是一年里十个月都单着,着急了就去按摩房上嫖,也不见得是能耐吧..."
"whatever,自己觉得舒服就行了,这东西早就不在我的考虑之列了...你喝酒吗?被你说得有点心烦,我得喝二两...说说吧,有什么新闻,谁们活着,谁们死了,谁们的老婆跟人跑了这类,我看看人们是变得有出息了还是更拉胯爬床了..."
所以我对一个家庭还是挺有执念的,只是提不起那个精力再去试了,感觉已经没有了试错的成本,老了,随着和年轻一代拉开岁数差距,自己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只能稍微玩一玩聊解无奈了——岁数小的,我不愿意坑她们,岁数大的,留给那些饥渴到不行什么都吃的人吧,我还是尽量吃一点鲜嫩的、馥郁的、水灵灵的,而这种姑娘注定不适合长久留在身边——算啦,要什么天长地久,她不在你们短暂拥有的时候显露出太多愚蠢和庸俗都得烧高香了,俩个人天天在一起想着就让人害怕,起码是让我这个年纪的人害怕——我还需要集中精力对付自己的,已经不太想对付别人了...
我可能的确是比以前地位高了,因为确确实实生活里没人跟我说这个倒霉的话题了,但是遇到建国还是一样,他就总扯这我不愿意听的话题。为什么我都忘了这回事,他还是一直惦记呢?总不会是他也像别人一样,自己吃够了婚姻的苦就想把我也拉下去吧,那么肯定就是恰恰相反,他在这里面感受到了某种幸福,想让我也体验体验...真的算啦,他的老婆,是循规蹈矩的八零后,我近些年来唯一不讨厌的八零后女人刚刚失去,我再也不想和她们打交道了...八零后这帮人吧,活到这个年纪还没结的其实也就别搞了,找九零后零零后的小年轻过把瘾就散得了——我得到了自由,但是失去了长久,这个代价也不算太高,我觉得挺公平,唯一不好的就是如今的姑娘质量越来越差,抓一个不行抓一个不行,花大价钱都买不到一个靠谱的,这个就扎心了——市场坏了以后,上嫖都难。
但是注意,我只是觉得遗憾,倒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因为我不论做出什么决定起码自己是正儿八经用心思考过了,不像以前,想都不想就做傻事,多少还是进步了。另外的一点他们都没看出来的是,虚假的繁荣后面往往掩藏着巨大的危机,我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在刀口上舔血的人,但凡正派点谁会去连累别人对不对,还娶老婆呢,能苟住别把这条小命莫名其妙交待掉都不错了...你看建国发小这类人,开天籁的,做工程的,他们看上去比较像正常人,我这种沟里出来突然谈上千万生意的一般都是包藏祸心,危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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