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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去。”宋亦川说。
元谦忙架起唐远另一边胳膊,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寝室,直奔淋浴间。
还好这里原来是教师宿舍,管线独立,多晚都有热水,要是在学生宿舍,靠打水不知道要多少才能把唐远洗透。
宋亦川给他开了喷头,“自己能洗吗?”
“能。”隔间门都关了,温度升得很快,唐远已经能感觉到暖意了,他把宋亦川的外套脱了还给他。
“那你先洗,有事喊我。”
“嗯。”
热水浇在身上的感觉很疼,像毛孔被冲裂了一样,唐远头抵在墙上,狠狠抹了把脸,捂着没动。
水流顺着他的肩背,冲刷下一地混着沙子的浊水。
他不太有精神,洗得很潦草,期间水越来越烫,皮肤灼烧感异常明显,元谦敲门说要给他递衣服,他索性把水关了。
他右手撑在瓷砖上,平复了会呼吸,开门出去,外面宋亦川和元谦都还没睡。
“好点了吗?”宋亦川问。
“好多了。”唐远声音有点哑,“我没事了,你们早点睡吧。”
元谦在拖被他搞脏的宿舍的地,看他头发还在滴水,吹风机这时候肯定用不了了,他拿了自己的干毛巾来。
宋亦川看了眼他们,元谦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给唐远擦了起来,宋亦川没再管,转身爬上了床。
这一晚上唐远迷迷糊糊,时睡时醒,睡的时候觉得冷,拼命裹紧了被子,醒来又感觉到热,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思绪混乱,胃里绞痛,几次忍下吐意,难受得咬紧了牙,半边脸死死地埋进枕头里。
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在他觉得睡不着很羞耻,精力旺盛很羞耻的少年时期,他曾热切地盼望着能像这样病一场,最好是像书里说的那样大病一场,命悬一线,死里逃生,从此身娇体弱药不离口。
因为黄郡的话和她那时厌弃的眼神让唐远觉得像他这样皮糙肉厚的人生来就不配得到怜悯与珍惜,只有像唐思榕那种病歪歪的才招人喜欢,所以小的时候,唐远最爱做的事就是折腾自己。
他假装落水,大冬天摔进池子里,别人要送他回来他不肯,偏要在冷风里吹,直吹得浑身发紫才算完。
然而等他走回来,却是唐一裕和黄郡谁都不在,他实在忍不住,自己洗了澡换了衣服,一觉醒来什么事没有,照旧活蹦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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