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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厅里的冷气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咸涩海风,在密集的人群中悄悄流动。烈炎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视线却紧紧锁在前方的演讲台上。
云朔站在那里,白色的航海制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银白虎毛在顶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间的王字纹路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他手里握着激光笔,指尖偶尔指向身后的投影幕布——那里正展示着一张详细的远洋航线图,蓝色的线条纵横交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洋流、暗礁和港口名称,正是云朔参与修订的那个项目成果。
“……在远洋航行中,除了精准的海图和先进的导航设备,船员的经验和直觉同样重要。”云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笃定,“我曾跟着导师在黄海海域遭遇过突发的海雾,能见度不足五米,雷达信号受到干扰,那一刻,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对洋流的判断和多年积累的航海经验。”
烈炎微微前倾着身体,听得入了神。他想起自己高中时跟着村里的渔民出海,也曾遇到过类似的海雾。那时老渔民没有先进的设备,只凭着海风的方向和海水的温度,就精准避开了暗藏的礁石,安全返航。云朔此刻讲的那些航海技巧,那些关于洋流、风向、海雾的应对方法,很多都和老渔民教给他的不谋而合,只是被云朔用更专业、更系统的术语表达了出来。
原来,那些年少时在海边摸爬滚打学到的东西,那些被他以为早已被生活磨灭的记忆,一直都藏在他的骨子里,从未真正消失。
他的目光落在云朔手中的激光笔上,恍惚间,那支笔变成了当年秦爷爷教他辨认星座时用的木杆,而云朔的声音,也和记忆里秦爷爷苍老却温和的语调重叠在了一起。那时候,他和云朔挤在秦爷爷的小屋前,仰着脑袋看星空,秦爷爷指着北斗七星,告诉他们那是航海者的天然指南针,无论在海上迷失多久,只要找到它,就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愧疚,还有一丝被遗忘许久的悸动。他看着台上从容自信的云朔,看着台下专注倾听的人群,看着那些眼里闪烁着和当年的自己一样炽热光芒的年轻兽人,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弃的过客,站在梦想的边缘,却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嘿!哥们儿,你觉得台上这位讲得怎么样?”
一个响亮而热情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破了烈炎的沉思。他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是一只狗兽人,身形比烈炎稍矮一些,一身棕黄色的短毛打理得干净利落,耳朵尖尖的,此刻正兴奋地竖着,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跃动的光芒。他穿着星海航海大学的校服,胸前别着学生卡,脸上挂着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看起来格外热情爽朗,带着一种不管对谁都能掏心掏肺的“社牛”特质。
烈炎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陌生人这样随意地交流了,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周围的人都在专注地听演讲,这份热情显得有些突兀,却并不让人反感。
他定了定神,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狗兽人,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讲得很好,很专业。”
这是他的真心话。云朔的演讲不仅有扎实的理论知识,还有亲身经历的实操案例,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既专业又生动,就连他这个早已远离航海领域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可不是嘛!”狗兽人立刻兴奋地附和起来,声音压得不算太低,引得旁边几个人下意识地看了过来。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眉飞色舞地说道,“云朔学长可是我们学校的传奇人物!年级第一,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还没毕业就参与了国家级的海图修订项目,听说马上就要跟着远洋船队出海了,简直是我的偶像!”
他说起云朔时,眼里满是崇拜,语气里的自豪感仿佛在说自己的成就。烈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暖意——这股毫无保留的热情,像极了年少时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提起航海,提起大洋彼岸,眼里就会闪烁着藏不住的光芒,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分享给别人。
“你也是航海专业的?”烈炎忍不住问道。
“对啊!”狗兽人用力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叫阿旺,大二航海技术专业的!从小就喜欢大海,做梦都想驾着船去环游世界!”他说着,忽然凑近了一些,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烈炎,“看你听得这么入神,肯定也不是外行吧?你也是学航海的?还是已经工作了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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