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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任何预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这么诡异地、猝然倒毙在刚刚挖开的、曾经埋着七口黑棺的地基旁边。
工地上死寂一片。只有风声呜咽着掠过荒草。
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所有人。剩下的几个工人,连行李都不要了,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工地,瞬间消失在地平线外。
老赵瘫坐在小吴的尸体旁,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烟都拿不稳了。他抬起头看我,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里面最后一点支撑也被彻底抽干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也朝着工人们逃跑的方向追去,背影仓惶如丧家之犬。
偌大的工地,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被夕阳染红的地基坑边。晚风卷起尘土,打着旋儿。小吴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眼睛还圆睁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无声地控诉着这片土地的邪异。
七口黑棺的诅咒,开始了。它以一条年轻的生命,宣告了它的存在。
我僵硬地站着,手中紧握的图纸卷筒,冰凉刺骨。苏晚那未干的墨迹,在血色的夕阳下,像一道凝固的、通往深渊的指路符。
***
工地彻底成了死域。小吴的尸体被随后赶来的警察和法医拉走,结论是“心源性猝死”,冰冷的官样文章,盖不住空气里弥漫的恐惧和那浓得化不开的阴气。老赵再也没出现过,电话永远关机。图纸上那栋承载着苏晚遗愿的别墅,像一个巨大的、尚未成型的墓碑,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之上,只留下一个丑陋而深邃的地基坑穴,如同大地被撕裂的伤口。
我无法再踏入那个地方。每一次靠近,小吴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睛,和那七口沉默黑棺散发出的腐朽腥气,就混合成一种冰冷的毒液,顺着脊椎往上爬。房子必须建下去,为了苏晚。可恐惧也是真实的,像藤蔓缠绕着心脏。最终,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搬进了工地旁边那栋孤零零的、破败的老旧排屋——这是唯一能尽快入住、让我“守”着这块地的选择。
排屋真的很老了。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土坯。窗户是老式的木格子窗,糊着泛黄发脆的旧报纸,风一吹就哗啦作响。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尘土和陈年木头朽坏的气息。家具是房东留下的,几张吱呀作响的破木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仅此而已。入夜后,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只有窗外荒原上呜咽的风声,和偶尔不知名野物的凄厉嘶鸣,撕扯着死寂。
邻居只有一户,是住在排屋最东头的一位孤老太太,姓王。我搬来的那天,她佝偻着背,站在她那同样破败的门口阴影里,浑浊的眼睛透过花白的头发,死死地盯着我,还有我身后远处那工地的方向。那眼神,直勾勾的,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口枯井,看得人心里发毛。我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打招呼,她猛地缩回了头,“砰”一声关上了那扇油漆剥落的木门,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日子就在这种极度的孤寂和无处不在的诡异感中熬着。白天还好些,阳光多少能驱散一点心底的寒意。可一到夜晚,恐惧就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每一个角落。我总是早早地锁好门窗——尽管那破旧的门锁看起来脆弱不堪——蜷缩在唯一一张还算稳固的木床上,裹紧散发着霉味的旧棉被,睁大眼睛,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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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虫鸣、老房子木结构偶尔发出的“嘎吱”呻吟……每一声都足以让我心惊肉跳。
直到那天深夜。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窥视感,像冰冷的蜘蛛,突然爬满了我的后背!心脏骤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变得冰凉。我猛地睁开眼!
黑暗。浓稠如墨的黑暗。
但就在这片黑暗里,在离我的床铺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方向,试图在黑暗中分辨出更多细节。轮廓很熟悉……瘦削的肩线,及肩的发丝……是苏晚?!
巨大的、混杂着恐惧和一丝荒谬希望的冲击让我几乎窒息。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分毫。时间在极度的恐惧中粘稠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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