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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林越坐在简陋的木桌前,桌上摆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芯跳动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石洼村、废弃马场与黑石镇的大致方位,还有几条可能的行军路线——这是他和赵衡昨天晚上一起绘制的,如今却成了他分析局势的唯一依仗。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越抬头,见是张阿婆端着一碗热粟粥走进来,粥碗上还冒着热气。“村长,快喝点粥暖暖身子吧,您都坐这儿大半夜了。”张阿婆把粥碗放在桌上,看着林越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叹气,“林虎这孩子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赵先生也有学问,能说会道,王彪那厮就算再蛮横,也该给赵先生几分面子。”
林越端起粥碗,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心头的焦虑。“阿婆,我知道您担心,村里的人也担心。但现在咱们能做的,只有等消息,同时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他放下粥碗,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漆黑的夜空,“护村队的训练不能停,壕沟也要加快挖,万一……万一赵先生没能说服王彪,蛮族游骑又打过来,咱们只能靠自己。”
张阿婆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哎,都听村长的。村里的妇女们也说了,要是真打起来,她们就帮着搬石头、递弓箭,绝不给男人们拖后腿。”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林越心里一紧,立刻抄起墙角的长刀——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旧刀,虽然有些锈迹,却依旧锋利。他快步冲出房门,只见护村队的队员们也都拿着武器跑了出来,一个个神色紧张地望着村口的方向。
“村长,是……是赵先生!”一个眼尖的队员突然喊道。
林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道身影骑着马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赵衡,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穿着巡检司制服的士兵,个个手持长枪,腰挎弯刀,看起来气势汹汹。
赵衡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林越面前。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冻得发紫,显然是赶路太急,受了不少冻。“村长,幸不辱命。”赵衡喘了口气,说道,“王彪已经答应出兵,带来了十五个弟兄,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废弃马场救林虎。”
林越又惊又喜,急忙问道:“先生,您怎么说服王彪的?他没提什么条件吗?”
赵衡苦笑了一下:“条件自然是提了。他说,出兵可以,但救回林虎后,咱们村要再给他二十斗粟米,而且以后黑石镇周边要是有蛮族游骑出没,咱们村的护村队要配合他的巡检司行动。另外,他还怀疑李老三跟蛮族有勾结,想让咱们帮他盯着李老三的动静,要是能抓住李老三通蛮的证据,他还能给咱们村减免一些赋税。”
林越眉头一皱——王彪果然贪心,不仅要粟米,还要把石洼村的护村队当成他的手下使唤。但转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回林虎,二十斗粟米虽然不少,但比起林虎的性命和石洼村的安全,也算值得。而且,盯着李老三的动静,对石洼村来说也不是坏事,若是能借王彪的手除掉李老三这个后患,反而能解决一个大麻烦。
“好,我答应他的条件。”林越立刻说道,“只是辛苦先生了,这么晚还赶路回来。”
“都是为了石洼村,谈不上辛苦。”赵衡摆了摆手,看向身后的巡检司士兵,“这些弟兄们赶路也累了,村长能不能安排人给他们弄点热粥,再找个地方让他们歇息一晚?”
“当然可以。”林越立刻吩咐身边的队员,“快去找张阿婆,让她带着妇女们多熬点粟粥,再把村头的空屋收拾出来,给弟兄们歇脚。”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不一会儿,村头的空屋里就亮起了灯,传来了煮粥的香味。巡检司的士兵们卸下武器,坐在屋里喝着热粥,脸上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王彪没有亲自来,带队的是他的副手周勇,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起来还算稳重,没有其他巡检那般嚣张跋扈。
林越和赵衡、周勇坐在一间空屋里,商量着明天的营救计划。周勇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个红点说道:“根据赵先生所说,蛮族游骑大概有七八个人,都带着弓箭和弯刀,现在应该还在废弃马场的旧马厩里。咱们明天一早出发,赶在天亮前到达马场,趁他们还没醒,突然袭击,应该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赵衡点了点头:“周头领说得有道理。蛮族游骑虽然勇猛,但人数少,而且咱们有备而来,只要配合得当,应该能顺利救回林虎。只是,咱们要注意,尽量不要杀了那些蛮族游骑,最好能抓几个活口——王头领说了,要是能抓住活口,就能从他们嘴里问出草原上的情况,说不定还能立个小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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