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希望 (第2/2页)
地毯的纤维被烧断,铺上了厚厚的黑土,不知道是不是木头燃烧的残渣。
退出满是烧焦味房间,初令不忍再看,让佣人们去收拾,去补救,其实……没有什么必要。
他来到院子里的一处白漆长吊椅上坐下,瘫软身子,按按肿胀的太阳穴,回想着就在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哥哥的脸,神秘人的脸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哥哥喜欢的栀子花没了,家也没了,可他不能万念俱灰。
只是,他受不住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感,那种被迫成为局外人的感觉让他窒息,那种看着亲爱的家人在他面前死去的感觉让他窒息。
艾以正在吩咐着骑士长的声音传来,初令寻声看去,用略显陌生和冷漠的眼神打量侧对着他的艾以。
艾以的眉头紧皱,二人的面色十分不好,似乎正在压抑着什么。
初令这才注意,他嗅到一股股不断萦绕在周围的血液味。
反叛者残留的人血在庭院里汇成一滩又一滩的血洼,逼人的血腥味仍然在席卷所有人的嗅觉和神经。
他从秦德那里听过初文有个血族朋友,知道他和哥哥为挚友,也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并肩作战和牵连。
看着他左黑右红的异色瞳仁,飘顺的黑发,刚才接住他时展露出来的翅膀,以及吸血鬼的一些特殊外貌特征和苍白的皮肤,初令内心断定是他。
受伤虚弱的血族骑士们已经被后来的骑士长带走,艾以吩咐好他们所有的事,转身寻找初令。
一抬眸,便对上初令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眼神。
艾以看初令开始有条不紊指挥着家里的一切,不想初令继续沉浸在悲伤和紧张中,便把初令叫上一旁的马车,试图缓解他的压力和打击。
两个人面对面坐,艾以交叠双腿,用手支着脑袋,皱着好看的剑眉,红色的眼眸更深,盯着某一处,靠在马车上的小桌子上面,沉重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宽大的马车上也被放上了一张连体床,初令坐在初文身边,车内陷入一片寂静,维持了很长时间的沉默。
初令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艾以感到初令投过来的目光眼光,明白他有欲言又止的疑惑,他回过神,眼睛一眨不眨,并不看初令,淡淡说道:“要问什么?”
“皇将大人。”
艾以默默吸一口气,收回目光,慢慢转眼看向他,点头介绍道:“艾以·伽加,你哥哥的朋友。”
伽加家族是血族最强大,最古老的家族,常年替皇城征战,立下战功不可估量。
他们的忠心,战绩让大皇赐予了军权,地位无人撼动,家族长尼林·伽加在皇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有着家族势力和雄厚财力为背景和基础,借着过人的胆识和勇毅收复一边领土,战功赫赫的皇将艾以·伽加,在皇都自然位高权重。
“嗯。”初令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
艾以挑眉,心里已然料到,和想象的一样,笑容似乎在少年的脸上绝迹了。
他聚精会神地思索,双目凝神,想起来担忧的事情,严肃问向少年:“他们看见你了吗?”
“没有。”初令摇摇头。
“那就好。”
艾以语重心长的说道:“初令,为了你和初文的安全,我想先带你去我的宫殿,那里更加安全,在那里他们还不敢放肆。”
说罢,他眯起双眸,心里的不安更甚,静静等待初令的回答,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安定下来,要保护好初文和初令最基本的人身安全。
“先在我那里静养一段时间,等到安全之后,我会再根据你的想法,把你送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需要感到任何不自在。”艾以担心初令性情倨傲,再三劝说他。
初令罕见的没有皱眉,没有应答,认真思考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不是没有地方可去,只是不喜欢麻烦他人,不喜欢寄人篱下。
就当前形势来看,眼前的人的确更有能力保证初文的安全,他孤身一人很难去应付会不会再来的反叛者。
艾以说的不错,他宫殿的硬核防护绝对是整个皇城除了皇宫最安全的,毕竟身份尊贵。
初令现在对反叛者的了解和资料还不够全面,有效信息更是少之又少,未来他与他的合作必然不会少。
良久,初令妥协应了一句:“好,谢谢。”
“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去北殿,你到时候安心住下,照顾好初文,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我事先交代好这边的事情。”
“这边的别墅我会找人继续装修,眼下也只能带走没有烧毁的东西,剩下的我会办妥的,你放心。”
“谢谢。”答谢之后,初令随即又沉默下来。
看着初令脱离呆滞悲痛的状态,艾以心下一松。
少年满脸心事的样子,不愿继续和他人交谈,只想安安静静的自己待着的模样,真和刚才的魂不守舍大相径庭。
艾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愿自讨没趣,结束了两个人的第一次谈话。
可能因为是互相不认识,亦或是悲痛的气氛没有过去,两个人之间的陌生,导致一股莫名的尴尬感萦绕在艾以心头。
看着院子里,女仆们跪在院子里,勤勤恳恳刷着地面上血迹,随着肥皂和泡沫的飞扬,血腥味也浓烈的蔓延起来。
艾以对人血的生理反应又开始了,他从熨的平整的西装口袋里抽出来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扭头转移目光。
初令分出一点目光,注意到艾以的反应和右眼闪着诡异红光的瞳仁,那眼神里带着抑制,他反复思忖,问道:“你以前是喝我哥的血吗?”
艾以怔了怔,斟酌片刻,轻声说道:“嗯。”
“他自愿的?”
“嗯。”艾以语气带着不自然,对于这种需要靠吸人血才能维持生命的寄生行为,艾以非常厌恶,他不是很想和面前这个少年聊起自己最不愿面对的黑暗面。
少年似乎也觉得他问了不该问的话,过分打听私事的行为不太妥当,当即就闭嘴。
艾以看着少年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脸,想解释点什么,最起码别让初令认为他是想得到什么东西而故意接近初文,更不想加重初令对他的防备。
“我没有咬过初文,也没有对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我们只是惺惺相惜的挚友。”
“我知道,我没有对你质疑什么,也没有怀疑什么。”
“……”
艾以无声的笑了一下,视线在一丝明媚的阳光下飘忽,下面的解释断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