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陈一刀的邀战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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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陈一刀的邀战

云山县，中心广场。

云山县县城并不大，纵横交错的街道中，只有一纵一横两条主街道，交汇的地方建了个环形道，中间围着一个约万余平米的大广场，就是中心广场。此时时间是傍晚，中心广场上人声鼎沸，跳广场舞的，摆个架子直播唱歌的，卖小吃的卖玩具的，还有出来散步的带孩子玩耍的，什么人都有。在这一片熙熙攘攘的人海中，穿一身粗布对襟褂子的莫离和刚刚换了一身灰色卫衣的游木狼行走在其中。莫离一脸怡然自得，游木狼却满脸疑惑。

“莫离先生。”游木狼终究是忍不住了，“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闲逛啊？”

莫离没有回答。他在一个卖糖葫芦的自行车面前停下来，顺手拔了两串，然后扔了十块钱过去，随手将一串递给了游木狼，同时在自己那串上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游木狼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却没有心思去吃。

“我其实很期待这样的生活的，”莫离大口地啃着糖葫芦，一脸的享受。这表情要是放到一个小孩子身上，那是再合适不过，可是配上莫离那张苍老的脸孔，怎么看怎么违和。别说游木狼，路过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莫离却不自知，狼吞虎咽地将手里的糖葫芦啃完，转头又向游木狼瞄了过来。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孩子吃完自己的，又在觊觎别人的表情。

下意识的，游木狼举起手里的糖葫芦，一口咬掉了最上面的一个，正想回莫离一个白眼，陡然间却有一股酸气直冲脑门，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哪有那么好吃！游木狼狼狈地想。

这糖葫芦就是用整个的山楂穿成的，用的显然不是什么好山楂，简直能把牙都酸掉，而且连核都没去。想到莫离刚才居然整个整个都吞下去了，游木狼只觉得不可思议。

犹豫了一下，游木狼还是把手里咬掉一口的递过去了：“下边的我没碰，你想吃就吃了吧。”

莫离却没有接。他就那么坐在旁边的花池边上，两手随随便便地撑在身后垃圾遍布的花池里，目光迷离地盯着某个地方。游木狼有些好奇的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小孩在那里玩着一个发光的竹蜻蜓，竹蜻蜓不停地起落，莫离的目光就不停地飘上飘下。

游木狼有些发呆。他和莫离认识几天了，从来没觉得莫离有这么感性的一面，更多的时候，他就像一个恶棍，话里话外都在为自己争取利益。

“今天这个变故，对你来说其实是好事。”莫离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游木狼愣了一下，莫离这个转折实在太快了，他忍不住又向莫离看过去。

莫离依旧是那副迷离的样子，但说话时的情绪却很稳定：“你只是为找寻你的老师而来。也许你觉得这么大的变故后，这个地方已经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了，张仲坚他们多数会离开，你的老师也许不会来了。”

“难道不是吗？”游木狼收拾起了心情，看看手里的糖葫芦，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狠狠地皱了皱眉头后，将剩下的扔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其实应该担心这件事的不是你，而是我。”莫离突然笑了笑，笑容里多少有些苦意，“张仲坚露了这么一手，大多数人都会因畏惧鬼谷一脉而离开，想在这里浑水摸鱼的人会大大减少，我的图谋有很大的可能会落空。”

说到这里，莫离忽然直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游木狼：“但是你家老师的性情你应该也清楚，张仲坚在这里，他一定会来。”

“万一他们离开呢？”

“不会的。”莫离笃定地说道，“他们的来意我大致清楚一些，他在这里不光是要教导这个少年，更重要的，还要等一个人。在那之前，他们绝对不会离开的，否则张仲坚也不用如此立威了。”

“立威？”游木狼一怔。

“你不会真以为他是被那些人激怒了吧？”莫离嘿嘿地冷笑几声，“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了，当年又是一方雄主，要是连这点城府都没有，还怎么混？”

游木狼神色有些茫然，显然没有完全听明白莫离的话。莫离也不解释，目光再次回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懒洋洋地道：“一会找个住处，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吧。我暂时是没有出手的机会了，你的事也不用担心，你的老师要是赶过来，肯定会和张仲坚动手的。这两个人打起来，动静不会比刚才小多少，区区十几里的路程，肯定赶得上的。”

游木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安静了片刻后，他又忽然问道：“莫离先生，你对那个孩子的图谋，也是和刚才那些人是一样的吗？”

“目的是相同的，只是可惜了，”莫离叹息一声，“竖子不足与谋啊！”

“什么意思？”游木狼疑惑道。

“这个时代的人，脑子好像都出问题了。”莫离目光阴沉，“想要什么东西，就只懂得强取豪夺，却从不懂得多想想，多做做计划。想要求取什么，做朋友不比做敌人来的方便吗？结果好好的局面，硬是搞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我倒是无所谓。”游木狼耸耸肩，“我要确认的是，达成你的目的，不会伤害他吧？这是我的底线。”

“本来就不需要，”莫离懒懒地回道，“他虽然表现出了非凡的能力，不过那并不是我的目标。我找他，只是有些线索只能着落在他身上而已。他也许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是不会有损伤，达成目的后，我也许还会给予他一些补偿。”

“那就行。”游木狼点点头，“去找些东西吃吧，我有些饿了。”

“不再看看吗？”莫离的目光依旧在人群中逡巡，“这么美好的世界。”

“有那么美好？”游木狼疑惑。虽然这个世界比起百年前他所处的那个时代要好很多，可也没有美好到这个地步吧？

莫离没有再答话，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全是迷醉的神色。

意识从黑暗中渐渐恢复，眼前的景色从模糊到清晰，渐渐地恢复了本色。映入眼帘的是屋顶暗绿色的树叶和青白色的树枝，让他明白过来这还是在叶枫制造的树屋之内。

一张脸从上方进入了他的视线，然后又闪了出去，耳边传来的是叶枫的叫喊声：“师兄，师哥醒了！”

脚步声渐渐走近，林宇非也终于完全清醒，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已经完全清醒，并且回忆起了与陆通三人的大战。但是所有的记忆只到被困水牢为止，后来的过程就完全不知道了。唯一还有些印象的，就是脑海里残留的那股浓浓的不甘，还有渴望。

“林师弟，你醒了。”张仲坚走到他对面坐下，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异样吗？”

“还好。”林宇非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他还在回想着那股情绪的由来，奈何没有半点印象。只得先向张仲坚问道：“陆通他们呢？被师兄你赶走了吗？”

“你不记得了吗？”张仲坚脸上露出讶色，“打跑他们的是你啊。”

“我？”林宇非一愣。

“真不记得了？”叶枫在一边插嘴，“亏我还想听你说说你以一敌三大展神威的故事呢！”

林宇非脸上越发地茫然。张仲坚摆手制止叶枫继续唠叨，向着林宇非说道：“你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林宇非疑惑地点点头，双手撑着站了起来——不是身体不适，只是久卧之后身子有些发僵而已。他缓步走到门前，然后打开了们。

然后他就呆住了。

云山虽然是座石头山，可是经年累月下来，山头上山谷里也都是覆盖满了绿色的，更别说还有几片小树林。看现在映入他眼帘的，只有一片又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和泥土，偶尔有些黄绿色，也只是一些早已连根拔起的野草。整个山谷里最大的一片绿色，就是他所在的这一片树屋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林宇非目瞪口呆地问道。

“这都是你的杰作，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回答的居然不是张仲坚或者叶枫，而是来自树屋的另一侧。林宇非和刚刚出来的张仲坚叶枫一起看过去，居然是认识的人。

陈一刀。

“你们还没走吗？”张仲坚有些意外地看着陈一刀。虽然上次相见，四族的子弟多少有些出言不逊，但对这个陈一刀的印象倒是还不错。

“他们都在县城里等着呢。”陈一刀先和张仲坚见过了礼才回答道，“只是前天我和家里汇报了前辈的消息，族中的几位老祖宗想求前辈赐见一面。他们几个因为那天的事都拉不下脸，只好由晚辈前来。”

“如今四族里面，还有当年的故人吗？”张仲坚有些意外。

“也不多了，”陈一刀恭敬地回答道，“家祖陈公归海，是先祖百川公的亲弟；韩氏如今的老祖宗是当年韩公岳停的重孙，名讳北闻；祝家风回公闭关数十年，此次的事情他老人家并不知晓；至于刘家，如今已无宿老留存，几位长老都是刘王政的叔祖辈。”

“陈归海这小子居然还活着，有点能耐啊！还有韩家那小屁孩，居然也成了气候！”张仲坚赞叹一声，也没有多问，向陈一刀道：“我也想见见故人呢，不过眼下还没时间。你回去告诉陈归海，这次天师府罗天大醮之后，我去京城瞧瞧。”

“晚辈定当回禀！”陈一刀行礼道，“不过……”

“怎么？”张仲坚一愣。

“也不是什么大事，”陈一刀道，“我听家父说，这次供奉的规模极大，设三千六百醮位，是普天大醮的标准。所以这次大会，像四族这样的也收到了请柬，族中的几位族老也会去的。”

张仲坚心里一惊。陈一刀等这些小辈们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内情的，天师府外宗的罗天大醮，只是一些形式上的东西，设大设小只是看个排场，可这是内宗设醮，没有特别的需要是不会随意加大规模的。普天大醮，自有醮仪以来也没有过几次。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张仲坚暗暗地想着，不过脸上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微笑着向陈一刀道：“多谢你了。”

“分内之事。”陈一刀又行了个礼，眼睛向林宇非瞟了两瞟，迟疑着没有动。

“还有什么事吗？”张仲坚皱了皱眉，问道。

“那个……晚辈能和这位林兄弟说几句话吗？”陈一刀说着，看张仲坚神色不豫，连忙解释道：“只是有几句私话不吐不快，就在前辈视线之内说！”

张仲坚犹豫一下，转头看向林宇非：“林师弟，你自己决定吧。”